台灣大選下篇 – 經濟定位問題|蕭少滔

【2016年01月22日 1:51 下午】台灣大選下篇 – 經濟定位問題|蕭少滔


上文提到,在選舉一事上,結果完全沒有懸念。真正有懸念的,是「後事如何」。而當中也提醒了讀者,在現場探訪得知,台灣的金主們,早就認定民進黨得勝,不止在總統之位、更在全面控制立委。於是早就「搶當英派」。

講到台灣的定位和走向,也許可以用這個「英派」作為切入點來談談。

「英派」一詞,出自蔡英文自己的一本書《英派 – 點亮台灣的這一哩路》[1],是蔡英文所撰寫的一本書,既用來推銷、也用來說明。這是美式選舉的標準動作。大家可以在書中看出一個大概出來,就是台灣也是會走「本土化」、「年輕化」和「國際化」的出路,而支撐這場經濟變革的,是「創新」。其實和香港很相似,是不是?

原理很簡單:因為「影響因子」一模一樣嘛。又是「紅色供應鏈」的關係:中國大陸在對台「開放」以後,台灣經歷了大規模的「產業轉移」,形成空洞化的結果。於是在六十年代一直以來所建立的完整工業格局失去了有機增長的環境,當少數企業主大發中國財的時候,表面上的數字「繁榮」掩蓋了社會整體的衰落。

小英在書中創造了一個很有趣的名詞,叫「悶世代」。這點與我先前介紹的《崩世代》基本分析是一樣的,就是台灣新生代被夾在一個「下流社會」之中而無法上晉,因而變得好像了無生氣一樣。但小英只冠以「悶」之名而不視之為「崩」的風險。因為她的「對症下藥」建議如下:

  1. 農業升級: 除了確保糧食安全之外,還要爭取在原有的農業基礎上進行現代化和增值工序,惠及基層國民;重點是「投入少、增值大」,因為產業資源和人力是既有條件,因而投入不需要很多。對於看似簡單的「養豬」行業,小英也參考過先進國家經驗,指出即使是高成本的國家,只要能投入投術來優化和節約,在質量領先的同時,也可維持得到價格競爭力。
  1. 以中小企為主要扶持對象,並提供足夠的社會安全網,讓新生代可以放手創業,從而造成良性互動,拉動社會整體的「均衡發展」。
  1. 以「創新」支援「永續」,政府引導技術投入和改造,將原本可能造成污染的工農業舊生產模式提升為環保節約的新生產模式。
  1. 開拓國際活動空間,以「多元世界觀」替台灣進行重新國際定位,爭取「民主同盟」的互相支持。她沒有指明是「泛太平洋聯盟」,但方向之相同,不言而喻。

不過最過癮的地方,是小英「分享」的外國個案,在提到「勇敢走出去」的時候,著墨甚多的,竟然是「以色列」。尤其她提到:台灣和以色列面對的情況相同,而對外關係上,以色列的強悍作風,常遭到批評,在國際社會上也常被孤立。但他們知道:為求生存必須冒犯很多人,必須對應得的一切據理力爭,這種為求生存而必須的「霸道」,可說是具體而微的以色列精神….「國家可以不大,但志氣要很大」。

將以上的政策說明整理一下,就不難發現,小英走的路線,比起傳統綠營的還更「狠」。而所採取的經濟策略,(包括了農業自足和升級等等) 基本上就是「以色列」路線!

書本中當然沒有講得很詳細,說到底是「推鎖」而不是「操作」嘛。但未來可以預見,就是將會有大量的「惠民」政策推出,而且會不一定跟「新自由主義」很接近。甚至會有點像以色列的「開荒」措施。又是要考大家的歷史冷知識囉:以色列立國初期,在面對大量難民需要安置的時候,以色列除了打仗以外,主要國家開支就是「建屋」,即使是資源短缺,總理梅雅夫人仍然堅持優先分配公共房屋給「年青新婚」的國民。這種一開始就從社會永續經營入手的立場,看來小英也有可能同樣「激進」噢。[2]

而同樣受到以色列政府重視的,是「農業升級」。今時今日全球有目共睹的,是以色列人的技術可以令到沙漠變綠土。但背後的主要推動原因,是「國家安全」[3],而農業生產竟然是以理論上最低效益、近乎「公社」的「合作社」方式來營運。水源和土地資源都是主要由國家支配。換言之,在「公有」和「創新」之間,以色列完全沒有矛盾。至於小英會否大力推動農業的「合作」? 這點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形式未定,但肯定的是她也和以色列一樣會採取創新科技支援,來「從下而上」地鞏固台灣的本土農業產業鏈,而國家會加大介入,這點就相對清晰的了。

至於「國際空間」,也可以參考一下,TPP 所覆蓋的地區,也同樣是台灣既有的「台橋網絡」優勢地區。最近也有雜誌指出了這個「鄭和下西洋2.0」的現象[4],列舉了台灣產業可以對接和容納新生代「外闖」的國家,包括:新加坡、泰國、越南、印尼、馬來西亞、柬埔寨等等。但重點不像以前的「南向政策」;當年以大企業空降為主所牽頭的浪潮,走「政府關係」的舊路,結果都是以破財終結;相反新的南進政策,是鼓勵中小企與既有的台商網絡合作開拓民間的自由市場空間,這點就更符合 TPP 成員國家的政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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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繞過中國」來走自己的路,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小英的「國際空間」方向如何。從數字上,的確對於尋求就業和發展機會,東協地區比中港還要更加吸引和合適。

至於「電商」的商機問題,我和一位藍營的富二代談過,情況幾有趣。他沒有興趣從事先輩的那種刻板生活 (很典型!),在美國念完大學之後,自己搞了一間電子遊戲公司,開發移動裝置的遊戲;請了幾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男女搞開發和營運,辦公室「借用」人家的地方,有點像遊牧民族。公司註冊就掛在海外。其實生意做得很好,而且盈利也夠上市了。不過他頭痛的問題是「交稅」…不是什麼逃稅的問題,而是台灣的國際法律身份亂七八糟,想交稅也不知道怎樣交;而遊牧民族又可以如何上市噢?

也許小英的挑戰是如何令到這批台灣的精英可以有個落地生根的空間吧。否則新生代的經濟貢獻無法「兌換」成台灣可以實際依靠的增長動力。

可見台灣的挑戰不是「有沒有機會」的問題,而是「如何」將這些早己萌生的新經濟條件與實體國民經濟有機結合的問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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