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與動保路上的深耕細作|張婉雯

【2015年01月13日 6:40 下午】民主與動保路上的深耕細作|張婉雯


看到電視新聞中的遊行畫面,忽然產生巨大的無力感。

曾幾何時我也是遊行常客,甚至有份組織過不少爭取動物權益的遊行。程序如下:估計人數>>金金向警方申請>>與警察開會討論路線安排>>取得不反對通知書>>遊行。連抗議警察無視虐待動物案件,都得先向警方申請。沿途,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員,就在旁聽著我們針對警方的口號。

這種在香港社會沿用已久的抗爭模式,在雨傘運動後忽然變得這樣無力(至少這是我個人的感覺)。我不得不說,是雨傘運動開了我的眼界。當然警方在佔領期間的表現,更令我深深感到過往那種「有商有量」的虛妄。我不是說以後就不遊行(畢竟遊行是成本和門檻都較低的社運形式,適合剛開始關心、投入議題的市民,而他們是相當重要的運動支柱),只是我們亦不得不反思遊行的意義:不能單單是為了「自我感覺良好」,也不是行完就算回復日常——尤其是後者,因為「日常」是最大的戰場。

佔領行動暫告一段落,大家都在討論如何「後續」。社區深耕細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出選區議會是可行也應行的方式。而當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或興趣全人投入政界時,我們就更要從生活方式入手,讓自己成為一個流動街站傳遞信息。

對動保人士來說,所謂的「深耕細作」倒是具體的:素食、不穿皮草、不買經過動物測試的商品、不去動物園。今早十一度,我連毛衣也沒穿(穿了三件保暖內衣,外面是夾棉大衣),而我發覺是可以的。我知道,許多許多的朋友,也漸漸開始這種不傷害動物的生活模式。當作出選擇的人愈來愈多,社會與世界便會逐漸改變。所謂「水到渠成」,也得有人先把渠鑿出來。

之前讀過學聯同學的訪問,他們提到「下一代靠你地啦」這句話比粗口更難聽。真的,把爭取香港民主政制的重擔交給這群未畢業的大學生,是否真的讓年輕人太沉重﹖這讓我想起有人曾說:「你就好啦有時間幫動物」——這句話連我聽著都覺得礙耳非常,更別說那些晚晚上街餵社區貓狗的前線義工。每個人都可以按自己的能力爭取民主保護動物,關鍵在於:如何放下身段,提高EQ。之前看《窮富翁大作戰》,田北辰掃街,跟清潔工友午飯,工友喜孜孜地吃了碗十八元的牛腩麵。那時我就心想:這碗牛腩麵,可能是工友一天中最大的享受。我應怎樣說服他吃素﹖我們以往看不起的區議會「蛇齋餅糉」,偏偏就是許多基層人士的重要娛樂,怎辦﹖

我承認我本人有點和理非非;但我不反對其他人偶爾以挑機方式引起思考爭辯(只要挑機行為本身不與所持信念矛盾,例如鼓勵愛護生命卻動手打人;宣揚民主但不容相反意見)。而我相信,在動保與民主的路上,要打動別人,就不能看輕關係的建立;若不清楚對方的真正需要,也就無從談起風氣的改變。

張婉雯 動物地球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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