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明講舊史之懲教生涯—監房伙記最怕打風︱吳廣明

【2017年08月23日 5:55 下午】廣明講舊史之懲教生涯—監房伙記最怕打風︱吳廣明


記得有一位教官說得好,當我們一進入學堂之後,就對家人尤其是老婆是有所虧欠,尤其是在打風,家中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一定要盡快回環頭,想起也是,打風的時候,太太就只能和年幼的孩子在家承受,若果太大風出現問題,一個女人就要做埋老公那一份。事實上,在過去的打風日子,都感覺到很無助。因為自己就不入監房上班都要留在宿舍候命。相信,這一輩的懲教署同事,較我們之前幸福,因為香港打風少了,交通方便了,也沒有那種一打風就要飛快趕回環頭的境況。

市區環頭還好,因為你可以在掛了八號風球之前就回到環頭的宿舍,因為回到宿舍之後,就會變成另一個世界,喜歡玩兩手有「檔口」開,喜歡打麻雀,一定不愁無腳,喜歡好兩杯,一定飲到「賴尿」。一些更慘的就是放假都要回監房,因為這個也是法定的規矩。再講到離島,自從新機場的建設之後,東涌也變成了半離島,從陸路到大嶼山已經是一個習慣,加上今天的巴士路線還會直達幾所監房的門口。因此,應該不知道會有「冒險號」這回事,除了陸路可到達大島(大嶼山),連細島,喜靈洲都用快船行走,再加上這十年來,颱風的次數也少了,所以,現在在懲教署離島工作和當年真的有點落差。

其實,最早有的從長洲過芝麻灣的小型街渡講起,當這些小型街渡在打風時期行就會變成「冒險號」。當年,芝麻灣返工,是靠橫水渡(今天還有),主要是芝麻灣是沒有交通工具從梅窩過去,所以橫水渡就差不多是主要的公共交通,但是橫水渡的班次非常之疏落,再加上比較早收船,迎合不到夜尾更的同事,夜尾更是半夜一點上班。因此,很多同事都會在長洲碼頭,集合一起,包一隻街渡上班。據所知,平常因為不想太受限制,都會用這很方式上班。

早期,香港是經常打風,而掛三號風球的機會又很多,因此,對於喜靈洲和芝麻灣的同事來說,是一件苦事,因為,每當三號風球,橫水渡和坪洲接駁的街渡都會停航,而這些街渡並不會停在喜靈洲附近,要駛回筲箕灣避風塘避風,所以,就算落了三號風球,隨時都要等兩到三個小時才有街渡。由於條例規定,三號風球是要留在島內留宿,因此,隨時就會留你幾天,所以,一些同事就會利用「冒險號」來偷渡,打風前和打風後,這些小型街渡,真是拋到半天高,看來,坐船的真的是用命去博,從而得來冒險號這個名稱,我試過一次之後就怕怕。

為什麼用偷渡來形容呢?主要是,大家都不能在正常的碼頭上船,會被查處,所以,就會約定長洲的小型街渡,在「海角紅樓(監房伙記家屬渡假屋)」對落的一個石灘上船,因為,三號風球油麻地大船是開航的,所以,這些同事就會乘坐小型街渡到長洲上船出香港。很多同事都因為打風而未能準時上班的經常都有,就算有病假紙都會受到警告,我就曾經受過兩次警告。後來,冒險號就成為喜靈洲夜更收工的接駁交通工具。

在我撈監房生涯當中,在打風開工是有多次經驗,這種真的是痛苦的經驗,最難忘就是在喜靈洲工作(年份應該是98到99年左右),當時是夜更主管,看到那些樹木被風打斷在天上飛的情況,今天還歷歷在目,當時想,那些樹跌落監倉就大件事,幸好上天都算幫手,都跌不中,做主管最慘就是要逃崗位,而監房那件雨衣真的心照,由到濕到落腳,真的底褲都濕埋,若果你告訴朋友,一個兩粒花有這樣遭遇,人家就覺得是「天方夜譚」。事後處理這些樹木都引來很大風波,也引來一些風水問題。這位信風水的監頭,後來就自我解決,離開人世,相信當年在喜靈工作的伙記都記得。

有一次,在婚宴中聽到新娘哥有以下的一段話:「我六歲的那一年,有一天晚上,是打著颱風,我伏在窗前,等候著父親回家」。婚宴完畢,回家途中就讓我想起我家中的兒女年幼時的景象。主要是我的兒女從來都沒有做這個動作,因為他們都知道,當打颱風的時候,他們的爸爸一定不會回家,因為他們的父親是懲教人員。在我退休晚飯之夜,兒子和女兒都有講兩三句對我的感想,兒子因為職業問題也講述我對他的教訓,他在當晚很正面的說了出來。而女兒可能較為含蓄,簡單說了一句,「從今開始,她可以每天都見到爸爸」。相信,今天的監房伙記未必會有這種感受。

有些時候,看到個天氣的轉變,打風好,落雨好,真的是紀律部隊,尤其是監房工作。這些事情就算在其他紀律部隊是不常見,據我所知,警察部當年都如是,主要就是以前的風勢比今天大,記得年輕時在打風期間,就會見到很多警車在街上巡邏。今天,總是想起對家人的一份虧欠感,看到這些風就想起從前。但在那些年的家人,是知道,這個做監房的父親或者老公,要珍惜每一刻的相處,因為我在整個懲教生涯當中,佔了超過三分之一的年資是在離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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