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明講舊史之懲教生涯—狡兔死,走狗烹︱吳廣明

【2017年09月26日 1:41 下午】廣明講舊史之懲教生涯—狡兔死,走狗烹︱吳廣明


由於小弟自少家貧少讀書,這12個字「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我在1993年在「老荔」第一次聽到,也是一位師兄用這句話形容小弟當時的處境,後來,我到圖書館找資料,看看這句話的來源和解釋,真的有點則切。因為,我當時將會接受一件紀律處分案件,而整個「老荔」都瀰漫著一個不安的氣氛。故事要講,真的一匹布咁長,也令小弟在這之後,有所改變,再講。

撈監房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是沒有忘記和釋懷,因為已經放了在腦袋中的「硬盤」裡面,久不久就會走出來,曾經試過兩次被恐嚇降級,但都遇上貴人扶持而逃過一劫。我說過,人一定不能重覆錯誤,犯錯一定要知道錯在那裡,不能再錯。有些時候,就的給一點氛圍影響下,再度做錯。事實上,第二次的教訓真的很深。

90年代初,老荔是一個混亂,難做的環頭,這個相信在那個年代工作過的一定認同,除非是做「油水位」,上至監頭,下到老散都做到嘔飯。難做的原因當然有很多,其中一個就是犯人過多而設施完全不足,監頭都要認同犯人瞓地無問題,這個真是令人大開眼界。當然,這種做法並非故意,因為懲教署是以「優質羈留」名聞於亞洲,不敢和國際比,因為又好像落後很多。

80年代尾,90年初,是香港的黑工最多的時候,差不多每日都從報紙看到,今天又拉了幾多黑工,最高紀錄試過一日拉300幾個,由於根據案例,黑工是要坐監,最少6個月,最多去到18個月,而警察方面就每日帶犯人上庭之後,若不認罪就要帶到監房,因為是非法入境者,不能擔保,因此,每日都有過百個黑工入老荔,再加上本地犯,相信每日最少都有過二百宗定罪,又有還柙,原來老荔的收容額是不足一千,曾經最高去到差不多二千,問你點頂。

由於人多,設施又不足,加上要運作整天的過程,相信只能用個「亂」字來形容;另一方面,當年有一句話說得好,好的人怎會被派到荔枝角,通常都不會有好功績,或者想做市區的人,像我就是經過申請調駐,就會派到老荔。當時,工作量大增,老實講,客仔見到都會乘機作反,每日返工,最少響幾次鐘,唔係呢處打交就那邊打交,根本有點失控,幸好大家都堅守崗位。

到92年,一位青年幹探出身的「阿一」,看到這個情況,便召集文武百官共商對策,實行一個大改革,包括嚴厲掃賭,打擊壞份子,當然說到這裡就不便說下去。另一方面,我就扮演另一個角色,就是用過去經驗將舊有設施在不增加資源情況下,將犯人聚集的機會減少,以往,食飯就上大飯堂,沖涼就去大澡房。經過一輪的改革之後,犯人聽話,情況就有所改善,更令仕氣大增。

一天晚上,就出現了「七個小矮人」事件,一眾長官,剛好是七個人,對老荔進行大掃蕩,晚上掃蕩,你覺得是掃什麼?原來是掃蕩同事,他們首先將通訊系統暫時關閉幾分鐘,並進入環頭,很多同事因為得不到「殺到」訊息而中招,無記錯,當晚是有多位同事受到紀律處分。很多同事經過當晚才覺醒,原來,搞好犯人,下一步就會搞職員。由於我不在當晚當值,所以,並未有出事,不過,幫辦夜更連痾尿都唔得閒,點會出事。

本以為不關我的事,後來,我更因為未有依足程序,將一名甲類犯人帶離康樂室被檢舉,原來,我是目標人物之一,就是有人想借這個機會,將我降級。這是事後一位貴人提醒,我才知道。當事發時,我三天之內要執行李到「祠堂」報到,更在「祠堂」做沙展崗位,這些啟示都是事後才知道。終於也逃過一劫,只是罰了一千元了事。不過,那段時間的內心痛苦,今天還瀝瀝在目,非筆墨可形容。經過這次教訓,真的懂得做人,更拿回功牌,得到安全退休。

以上的故事和真實是有點出入,將來有機會出書的話,會講得詳細一點,請見諒。

經一事長一智,到後來臨退休的十多年,我的考勤紀錄,一年比一年好,也真的懂得如何發揮真正的潛質,也懂得如何處理人事方面的問題,當然,從出事後的十年,那種有「冤鬼」纏身的感覺還存在,因為仇家總是得高望重,他不做我,旁人也會識做。到最後的幾年,先得到嘉許,再在一些長官艱困中幫他一把,就這樣順利退休。

到今天,養成了我一個壞思想,防人之心提得很高,從不相信讚美,不相信又不代表抗拒,只是經常提醒自己,吳廣明只不過是一個退休阿叔,對社會只是一條可能係「寄生蟲」,沒有什麼的貢獻,只希望不要被指破壞者,樂意助人這個是性格,雖然遭到多番的考驗,但看來還未有改變,只是比以前較為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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