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撒錢就可以稱霸︱王丹

【2017年10月03日 4:58 下午】不是撒錢就可以稱霸︱王丹


中國自習近平上台以來,外交政策發生重大變化,由鄧小平時期的「韜光養晦」改為「四面出擊」,要實現所謂的「中國夢」。要如何完成這個夢想呢?目前我們看到的習近平的造法,其實就是一個土豪會做的事情,那就是撒錢,大搞金錢外交。前不久為了打壓臺灣與甘比亞復交,背後不用想就知道是花了銀子的;而「一帶一路」也好,「亞投行」也罷,說穿了,也都是要用撒錢的方式,試圖建立中國在亞洲的霸權地位。

問題是:有錢真的就能建立霸權嗎?當然不是。有錢的人得不到社會尊重的例子比比皆是,國家更是如此。道理也很簡單:很多問題,是錢不能解決的。以中國現在大吹大擂的「一帶一路」來說,雖然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國內產能過剩的問題,但是要想達到什麼更大的目標,並非易事,最後很可能會虎頭蛇尾。為甚麼?我們可以舉中國與緬甸的關係為例說明。

緬甸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因為鎮壓反對派遭到西方國家經濟制裁,中國遂乘機而入,成為緬甸對外經濟合作的主要夥伴。中國在緬甸的投資,從2004年的4000萬美元,增加到2010年的87.5億美元,這個數字到了2012年達到141.4億美元。為了拉住緬甸作為東南亞地區的盟友,中國可以說是下了很大的本錢。然而2012年後,中緬關係急劇降溫,中國對緬甸的投資大幅下降。問題就出在大型投資項目密松水電站的建設上。

這個水電站的建設項目一旦落成,對緬甸的經濟發展當然有推動作用,但是2011年9月緬甸總統吳登盛突然單方面叫停項目建設,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對於中國在緬甸的投資帶來的影響,幾乎波及到了所有中國在緬甸的投資項目。緬甸政府為何做這種拒絕投資的「傻事」呢?原因主要是三個:第一,密松地區90%的人信仰基督教,教會的影響大於政府,而該地區的幾個教會都對水電站持反對意見,理由是擔心這個項目不利於推定緬甸政府修訂環境保護法律;第二,用於建設項目的土地有些是十年前緬甸軍隊沒有進行合理補償,就從當地居民手中強徵的,當地一些保護居民利益的非政府組織當然反對在沒有釐清土地所有權的情況下進行開發;第三個原因是當地民族武裝-克欽獨立軍與政府軍之間的衝突沒有完全解決,當地17個社會組織聯合聲明,認為在未能實現和平談判之前,克欽邦內不應當有外國投資和資源開放,以免影響到達到政治穩定的進程。對於緬甸政府來說,中國的投資和經濟援助固然十分重要,但是國內政局的穩定和民眾的支持更加重要,權衡之下,只能捨棄中國的經濟幫助。

這是典型的「不是有錢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個案。當地的非政府組織對環境問題的重視,地方政治穩定的狀況,在地的宗教,文化等特殊情況,這些都是不是用錢可以擺平的困擾。密松水庫案的失敗,其實給「一帶一路」計劃帶來的警示作用是顯而易見的。「一帶一路」規劃中經過的那些國家和地區,無從是從政治穩定,還是從文化與宗教衝突上來講,都要遠比緬甸的情況更為複雜。中國認為她給沿線各國送去大筆的投資項目,就可以順利推動「一帶一路」計劃的開展,這簡直天真到令人不敢相信。中國忽略的是,對很多國家來說,經濟發展固然重要,國家安全,內部的社會穩定,宗教和種族的和諧卻不是吸引投資可以解決的。因此我們可以預期,「一帶一路」的規劃,必將虎頭蛇尾,而密松水庫項目的下馬就是殷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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