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派初選及後備人選爭議︱桑普

【2018年01月25日 1:13 下午】民主派初選及後備人選爭議︱桑普


為了準備民主派(應作廣義理解)參與3月11日舉辦的立法會「補選」(港島、九西、新東、建測規園),民主動力同仁備極辛勞,終於在1月14日順利完成了九西、新東兩區的「初選」,分別由姚松炎(九西)、范國威(新東)高票及高分勝出(票站投票佔45%、電話調查佔45%、團體選票佔10%)。他們二人將會聯同周庭(港島)、司馬文(建測規園)代表民主派參與3月11日「補選」,務求戰勝反民主派的對手,取回先前被DQ(開除)的這四個席位,收復立法會分區直選議席的過半數議席,守住分組點票否決權。我衷心期盼昔日在初選過程中產生的大小風波可以告一段落,從今開始民主派精誠團結,砥礪奮進,義無反顧,全力支持四人,顧全大局為重,展現大將之風。

其實,「初選」只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做法。早在去年,我早已認為這個議席的候選人應當同時具備兩項條件:一是符合政治倫理,由該選區被DQ者或其政治組織決定某人參選,或者至少不反對某人當選;二是能打仗打勝仗,足以贏得過半數投票選民支持,以反共為最大公因素,不可偏於小眾,才能決勝千里。前者是理想政治,後者是現實政治,兩者都要兼顧,絕對不能偏廢。本來只要大家對這兩點有充分共識,誠實自省定去留,根本不用初選,該去就去,該讓就讓。然而,珠玉在前,爭先恐後,唯有退而求其次,以初選決定誰去對決中共屬意的對手。這是不得已,但卻是最不壞的做法,否則互相不服,各自參選,票數拆散,必輸無疑。

我不諱言,我去年曾經為此做了大量工作,折衷周旋於不同人士之間,積極勸進或支持某些人士參選,目標是平衡兼顧上述兩大宗旨。有得有失,有成有敗,有些時候力有不逮,有些時候柳暗花明,有些時候波折重重,有些時候洞悉險惡。當然,過程中也有其他民主派同道各自分頭努力,初衷一致,目標相同。到了最後,我樂見周庭(港島)、司馬文(建測規園)完全符合上述政治倫理,只不過在現實上可勝不穩,需要大家幫忙拉抬造勢;姚松炎(九西)勉強能夠符合上述政治倫理,中間經歷了萬轉千迴,但是無論如何,未來如果他不被取消參選資格(DQ),在現實上勝算頗高;范國威(新東)尚未符合上述政治倫理,但在現實上勝算頗高。以上雖然不是一個完美結果,但我自問已經盡了很大努力,促成了一個盡量平衡兼顧理想與現實的結果。需注意的是,某君是否符合政治倫理,或者是否有現實勝算,可能不是取決於他,也不能歸責於他,而是在於其他人的態度與抉擇,所以大家千萬不要吹毛求疵,人身攻擊,忽視細節,妄下斷語。

反正現在已經有了四位代表民主派(應作廣義理解)的補選候選人。不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有一個重大爭議問題值得大家關注:一旦Plan A被DQ,如何決定誰補上?這是這幾天熱烈爭議的話題。我在電台節目上與李慧玲一起專訪了朱凱廸議員,也引發了廣泛討論。總體來說,我認為這些討論絕不涉及敵我矛盾或人身攻擊。初衷相同,做法不一。不過,有些感想,不吐不快。

首先,姚松炎(九西)及周庭(港島)二人分別都是Plan A,在當今蠻不講理的政制下,盛傳均有被選舉主任否決參選資格(DQ)的風險,目前難以預測後果。這幾天的爭議焦點,落在姚松炎(九西)的Plan B人選,而下文將會集中討論這一點。

有人認為:現在必須「盡全力保衛Plan A」,包括助選、募款、宣傳、義工,專心致志,不作他想,其他想法都是偽命題。但是想深一層:任憑我們如何努力去為Plan A人士助選、募款、宣傳,根本也改變不了選舉主任及其幕後專制政府擁有獨斷權力去否定二人參選資格的殘酷現實。講自決,可能被曲解為違法;被DQ,可能被曲解為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或者至少四年。在專制霸權的陰霾下,甚麼荒唐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我們保衛,政府否決;我們抗爭,政府不理;政府偏不講理由,有種就請你打官司。在這種政治格局下,所謂「盡全力保衛Plan A」,充其量只不過是句空洞的美言罷了,因為「是否扼殺Plan A」的獨斷權力操在政府手上,非市民手上。大家當然會盡力為四人助選,我也呼籲大家這樣做。不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有上述憂慮,不代表不力挺四人,不代表不支持Plan A,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所謂「保護Plan A」,試問大家要如何「保護」呢?如果「保護Plan A」是指「確保政府不會DQ姚松炎」,那麼我真想不出如何可以確保政府不會DQ姚松炎。難道要姚松炎出來宣佈擁護及親吻基本法,膜拜習近平,公開為當天宣誓行為道歉,打倒昨天的我,減少被DQ的機會?抑或要他出來說「抗DQ、反篩選、我本無錯、你再DQ、我必抗爭、勢不兩立」來同政府硬碰硬?試問哪一種才是「保護Plan A」?

現在不是未戰先降,而是輪不到我們去戰。這種情況跟當年發起雨傘運動要抗爭到底的背景和目標是截然不同的。聲稱「只應保護、不作他想」的人,根本沒有搞清楚怎樣去「保護」,只是站在道德高地。現實一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應該隨遇而安。一旦遇有橫逆,我們應該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嚴格根據民主動力Plan B行事:馮檢基上;如馮檢基退,袁海文上;如袁海文退,可以考慮Plan D(這一點就正如朱凱廸議員所說)。但袁海文現在退了嗎?當Plan C袁海文還在考慮,但卻有人用Plan D施壓,而Plan D卻只有「民主派決定」五個大字的時候,怎能服眾?按照Plan D,誰才算是「民主派」?怎樣「決定」?其實,如果真有Plan D,Plan D應該就是「Plan A指定的人選」,乾淨俐落,不是嗎?還有甚麼好爭論的呢?

民主動力的初選機制的確不盡完善,我也認同。但是為甚麼超過半年以來民主動力的各個參與團體連續開了這麼多場會議,似乎沒有人提出和認真討論過這個嚴正問題?還記得我(特此表明我不是民主動力成員)在去年12月初,單獨跟鄭宇碩教授談了一個多小時。我當時表示我希望:民主動力可以考慮改變Plan B的決定方式,改由被DQ的Plan A直接指定,不再是由初選次名遞補。但我的意見當時沒有被採納,因為我提出的時間在初選報名截止前夕,太晚,無法獲得民主動力所有參與團體及人士的共識。我聽了後,仔細反省,完全同意、理解、尊重、接納鄭教授的說法。儘管民主動力的機制應該改革,但我同意應該只能往後發生效力,不應有追溯力,而且需要先經所有民主動力的參與團體商議修訂規則並取得共識,謀定而後動,這才有民主精神。否則,如果可以隨時改變規則,傳統民主派政黨及已經報名參與初選的人士都會有被出賣的感覺,甚至可能揚言退出言而無信的民主動力機制。散了,誰最開心?以後的選舉,我們怎麼辦?

因此,為了顧全大局,堅持誠信原則,我即使再不喜歡馮檢基、袁海文,反而很喜歡其他人,成為九西議員,我也要含淚投票給目前民主動力機制下自動遞補的人選,也會勸大家這樣做,全力扶助他勝選,全力勸大家不要不投票。否則,民主派內部必起大亂,各執一詞,撕裂陣營,親痛仇快,而且民主動力這個初選機制恐將瀕臨崩潰,白紙黑字也不算數,未來必定難以服眾。如果有人言而無信,妄想推牌,另搞一套,或者因為不滿馮、袁,而用盡各種隱晦方式、做了不認、陰陽不測地勸退馮、袁,或者說「馮如出選,我也出選」之類諢話,甚至大搞黨派大老施壓的權謀詭計,都是很要不得的卑劣行為,我完全不能認同。

114初選之前,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批評馮檢基,揶揄他是「政壇李克勤」、「中風的中鋒」,希望大家共同支持姚松炎,這是沒有問題的,因為有114初選,大家競爭,兵家常事,青菜蘿蔔,各有所好,選民決定,尊重結果。114初選之後,塵埃落定,就應該停止各方面毫無必要的遊說或者批判,一切遵從民主動力既定機制辦事,不應橫生枝節。否則我會問:為甚麼那些人半年前不反對機制及修訂機制?為甚麼那些人當時不派人搭配姚成為姚擁護的Plan B而共同參與初選?為甚麼那些人在初選前不勸退馮,或者辯稱馮不是民主派而直接開除他參與民主動力初選的資格(這一點我未必同意)?現在搞局,運籌帷幄,可汗點兵,縱橫周旋,找個爛頭卒衝鋒陷陣,諸葛孔明躲得遠遠,羽扇綸巾,這是哪門子的政治?

另有所謂「選民反枱」一說,亦即「不是我反枱,而是選民反枱」。其實,這樣的說法跟共產黨所謂「歷史的選擇、人民的選擇」沒有兩樣。究竟是哪些選民,通過甚麼方式,「反了枱」呢?民主派大部分政團拒絕反枱,新東初選三子拒絕反枱。這些都是事實。試問:誰仗著「選民」之名搞「反枱」之實?我始終堅持「結果非吾願,制度不可違,如要改制度,及早修訂之,往後生效力」,同時希望民主派同道能夠有這種胸襟、擔當、格局。只有這樣,制度才會有公信力,及至未來,才會吸引溫和派、激進派、自決派、本土派、左翼、中間、右翼等不同政治光譜的廣泛政治團體及政治人物信賴制度、參與制度、遵從制度。面對霸權專制政府,難道大家可以不顧這個大局嗎?搞掉了某君,輸光了信用,值得嗎?

我的建議很簡單:現在就任由馮、袁自由決定,希望他們及早公佈。馮可鄭重考慮,決定不去的話,袁再鄭重考慮。請大家在114後不要對他們施壓了!一旦他們都自願決定棄選,我們才探討Plan D,目前不要冒進,否則只會被老謀深算的人咬住不放,裝扮可憐,畢竟薑還是老的辣。同時,我們應該好好支持姚松炎這個Plan A,不要為了這些後備人選的爭議,而忘記了姚松炎才是九西選民的首選。唯有如此,大家同心,贏回四席,千萬不要辜負香港主流民意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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