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梵蒂岡擁抱魔鬼(下)︱ 桑普

【2018年02月22日 3:34 下午】當梵蒂岡擁抱魔鬼(下)︱ 桑普


一、獨身律令

盛傳梵蒂岡教廷將會寬恕及承認七名已由中共挑選但被教廷絕罰的非法主教。他們分別是中國天主教主教團團長馬英林、安徽教區偽主教劉新紅、主教團副主席郭金才、汕頭教區偽主教黃炳章、全國政協委員雷世銀、愛國會副主席岳福生、另一副主席詹思祿。其中,安徽的劉新紅及四川的雷世銀二人均有親密女友,而且育有子女,劉新紅的兒子更已成年。一旦教廷承認(不否認)這些人為主教或神父,這樣就是嚴重違反教會要求神職人員恪守獨身聖願的要求。俗世無宗教信仰的人未必一定認同這套要求,但肯定明白神父、修女、和尚、尼姑必須是獨身的。這是常識,但共產黨正在顛覆掉這個常識,而梵蒂岡教廷正在協助共產黨去顛覆掉這個常識。

果真如此,全世界天主教神職人員都會相當詫異,暗想:自己當初何不結婚生子,投向中共懷抱,再等待梵蒂岡教廷「赦免」而成為中國主教,不就好了嗎?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為甚麼要作出這麼大的犠牲?自己現在就加入共產黨,成為黨員,養妻活兒,挺進天主教愛國會,弄個人大政協頭銜,中共喜歡,教廷承認,步步高升,有何不可?敢問:梵蒂岡教廷能夠好好回答這些問題嗎?

現任教宗方濟各近期相當關注南美洲天主教神職人員的性侵犯醜聞:神父被判罪,主教被撤職,教區承擔鉅額賠償,教會形象大受損害。這些神職人員的性侵犯或性變態行為,是否與其獨身義務有關?為甚麼不讓司鐸自由選擇,像基督教的牧師或東正教的神父一樣?第一個教宗聖伯多祿不是結過婚,而耶穌曾治好了他的岳母嗎?然而,梵二以來教會為甚麼堅持這個傳統?教會為甚麼一直把司鐸聖召與獨身聖召放在一起?這些都是大哉問,正反論據都值得認真思考。

梵蒂岡教廷認為:耶穌基督是獨身的,祂也建議門徒這樣跟隨祂,形成「福音勸喻」:「我實在告訴你們:人為了天主的國捨棄了房屋、或妻子、或兄弟、或父母、或子女,沒有不在今世獲得多倍,而在來世獲得永生的。」換言之,「福音勸喻」是建議人犧牲某些生命中的美好事物,活得更像基督,天天背負著十字架跟隨基督,分享祂的死亡,彰顯祂的復活。獨身生活具有使徒任務:「沒有妻子的,所掛慮的是主的事,想怎樣悅樂主」。獨身生活提供司鐸「內在自由」(可以毫無牽掛地奉獻自己,成為大眾的僕役)與「外在自由」(可以隨意到不同地方傳揚福音)。以上就是天主教教廷的立場。

綜觀歷史,教會在1123年的拉特朗第一屆大公會議(First Lateran Council),正式定下神職人員的獨身法令:「我們嚴禁司鐸、六品或五品,與姘婦或與妻室同居。」後來,教會在1139年的拉特朗第二屆大公會議(Second Lateran Council)規定:「我們決定五品或以上的神職人員有妻室或姘婦的話,必被剝奪其職位及教會俸祿」;「我們禁止任何人參與有妻室或姘婦的人的彌撒」;「我們決定那些有妻室的主教、神父、執事、五品、律修會司祭、隱修士、輔理修士違反了這神聖誡命,必須與他們的配偶分離。我們認為這種違反教會法律的結合並不構成婚姻。」特倫多大公會議(Council of Trent,1545-1563)主張神職人員的「獨身律」不屬於「神律」 (divine law),而是「教會的法律」,教會有權立法禁止神職人員結婚或宣佈神職人員的婚姻無效,但如果教會改變獨身律,神職人員可以結婚。

1965年12月7日,梵二大公會議以2390票贊成、4票反對,通過維持教會司鐸獨身的「恩典」傳統,亦即「教會的法律」維持不變。 不久之後,教宗保祿六世發表《司鐸獨身》通諭,比梵二文獻更詳盡地說明司鐸獨身的訓導,一直恪守傳統,但是爭論持續。1971年3月,美國司鐸議會聯會曾經發表聲明,要求容許司鐸自由選擇獨身或結婚。同年春夏之交,全球主教會議再詳細討論司鐸獨身問題,最後大會還是以絕大多數通過保留「司鐸獨身律」,至此爭論告一段落。1983年《天主教法典》第1037條聲明:「將陞為獨身終身執事,或陞為司鐸的人,在領受執事之前,應依法定禮儀公開在天主和教會前接受獨身的責任,或已在修會宣發終身願。」換言之,教會最高訓導當局維持「司鐸獨身律」,認為一旦教會為某個文化容許例外,亦即奉行文化相對主義,其他地方如非洲、印度、南美等文化也會紛紛要求例外豁免,可能做成「司鐸獨身律」名存實亡。

天主教教會歷盡滄桑,維繫和堅守800多年的「司鐸獨身律」,早已規定在《天主教法典》,會不會在現仼教宗方濟各及其教廷的手上被摧毀,亦即在不更改教會法律的前提下,非法承認(不否決)安徽的劉新紅及四川的雷世銀二人為中國主教?如要更改《天主教法典》,那麼一紙800多年來奉行的教會律令,竟然可以為了擁抱中共暴政及討好獨裁者習近平,而立即全面篡改,試問這樣一來,全球天主教司鐸情何以堪?無論大家是否同意「司鐸獨身律」,梵蒂岡教廷都必須嚴正回答這些問題。

二、非法主教

馬英林、劉新紅、郭金才、黃炳章、雷世銀、岳福生、詹思祿,早已被梵蒂岡教廷認定為非法主教,亦即違反教廷律法。現在這七個人竟有機會被教廷承認(不否決),令人相當擔憂和失望。我舉其中兩人作為例子,說明這些人究竟有多荒謬,期待教廷懸崖勒馬,呼籲信徒直斥其非。

黃炳章,現任全國人大代表、中國宗教界和平委員會委員、廣東省青聯副主席、汕頭市政協常委、汕頭市慈善總會副會長、中國天主教愛國會副主席、中國天主教主教團副主席、廣東省天主教愛國會主席、教務委員會副主席。2017年11月21日,廣東省天主教第九次代表會議在廣州召開。黃炳章發表「堅持中國化方向,開創廣東省天主教愛國愛教事業新局面」工作報告。他表示認真學習「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黨的十九大會議精神,認為自己的「主教」身份和人大代表身份「相輔相成」。黃炳章發表這些「天使與魔鬼有機結合」之類的垃圾論調,始終回答不了一個根本問題:究竟他信仰與服從神抑或習近平?共產黨就是要最終消滅所有宗教的,習近平也已說過宗教本身就對共產黨構成威脅,人大代表就是必須擁護這些想法的。黃炳章,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既然要信仰與服從習近平,豈非早應滾出天主教?你的紅衣只是戲服,你的信仰不是天主!

馬英林,現任中國天主教愛國會副主席、中國天主教主教團主席、中國天主教神哲學院院長、雲南省天主教愛國會主席和教務委員會主任、昆明教區主教、第十屆全國人大代表、中國宗教界和平委員會委員。遠的不說,說點近的。馬英林名義上是主教,實際上涉嫌是騙徒。根據《天亞社》2017年12月7日報導,中國雲南天主教昆明教區早前發展「昆明地鐵101」項目,與合作商開設「自養管理中心」銷售商鋪,但在項目竣工前,卻有170位苦主向偽主教馬英林索償。事緣昆明三自教會於2008年拿到土地,2013年開始與「雲南王國投資有限公司」合作開發教堂、結婚場所和商鋪,兩者還共同成立「天主教昆明教區自養管理中心」,之後至2017年7月為止銷售商鋪,使用權證確認書蓋有「雲南省天主教愛國會」及「雲南省天主教教務委員會」印章,而馬英林正是上述雲南省兩會的主席。當時項目接近完工,教會也陸續收到買家及業主的錢。然後,教會突然登報聲稱管理中心跟他們沒有關係,中心人員不是神職人員。果真如此,馬英林根本就是詐騙犯。梵蒂岡教廷高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旦承認馬英林的主教地位,即成幫兇。由始至終,鳥籠中的根本不是鳥,而是一頭變色龍。

三、中共迫害

逮捕信徒、摧毀教堂、反對信仰、立法滅教,中共暴政一直都是幹著殲滅宗教的暴行。美其名為「宗教中國化」,實際上卻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統一思想、滅絕信仰的獨裁流氓暴行。從2014年初溫州統一強拆三江教堂和十字架開始,到今天全國各地政府鑽進社會每個毛細孔,獨裁者習近平一直務求消滅公民的宗教信仰於萌芽狀態。中共暴政已經進入肆無忌憚的邪惡高潮。

2017年11月,江西上饒市余干縣黃金埠鎮政府以「幫教扶貧」為名,實行「假扶貧、真脫教」,強推基督信徒「由信教向信黨轉化」,全面清除家中宗教字畫,換上習近平畫像,學習習近平講話,全面呼應習近平在2016年4月的「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要求「黨的宗教」與「愛國主義、社會主義的旗幟」結合、服務國家最高利益、擁護中共領導、宗教教義必須融入中華文化等荒謬指示。

及至2017年12月,安徽省安慶市公安局西峰分局明令禁止和取消聖誕相關活動,不准出現聖誕樹、聖誕老人或聖誕帽。再到今年1月9日,山西省臨汾市金燈台大教堂被大批公安人員轟然炸毀及肢解,信徒均被控制,名為商業開發,實為滅絕宗教。這類荒謬行徑已經滲進社會的每個毛細孔中,務求把中國正常公民的宗教信仰、生活習慣、價值觀念徹底改造,要大家恐懼,要大家忌諱,要大家心碎。然而,中共真的成功了嗎?

我看未必如此。的確,基督宗教的信徒被逮捕囚禁者猶如銀河沙數。茲舉近期重大冤案為例,足以證明有堅實信仰的人是不怕磨難的。在基督教方面,杭州崇一堂顧約瑟主任牧師(近期被釋放)、香港伍華牧師先後被囚禁、被失蹤。浙江省寧波市包國華牧師夫婦,因拒絕拆除十字架,而被重囚14年及12年。河南省新蔡縣李建功牧師夫婦,因拒絕教堂被非法強佔,而慘遭流氓活埋。今年1月,雲南昆明、楚雄、大理等地有40多名基督徒被控以組織邪教罪名,面臨長期囚禁。在天主教方面,溫州主教邵祝敏因拒絕支持黨辦的三自愛國教會,而被國保及宗教事務局人員帶走拘留,目前據稱被解除看管,但卻依然行蹤不明。這些有堅實信仰而不屈不撓的人,跟梵蒂岡帕羅林之流相比,高下立見。正因有了他們,以及陳日君、莊建堅、郭希錦等義人,中國的天主教地下教會才能有600萬信徒之多,信念不滅,信德不損。時至今日,整個基督宗教(天主教和基督教)的中國信徒已經超過1億人,而且不斷增加,超越中國共產黨8900萬黨員的人數。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未來中國的希望在民間、在信仰、在啟蒙。習近平曾經表示宗教已經對共產黨構成威脅,這是他幾乎唯一說對的真話。

放眼現實,共產黨對宗教信仰怕得要命。在今年2月1日《宗教事務條例》實施以後,已經有大批家庭教會被查封,信徒被禁止聚會,就算是家中聚會也不可以。當局向學校傳達上級指示,要求老師教導學生不要信仰宗教,要求家長不准帶孩子參加宗教活動或閱讀宗教書籍。個別農村的村支書挨家挨戶要求信徒前往由黨指定的三自教會敬拜。家中任何有宗教色彩的門聯,以及牆上掛著的十字架,均被強行取下或者噴上油漆塗蓋。

至於中共針對新疆維吾爾族伊斯蘭教徒的手段,更加兇殘:街頭巷尾的人臉識別攝像頭、林立的路障和搜身檢查哨站、大量採集人體生物數據加以分類、大批男人無故被捕而投進厲行政治再教育的洗腦集中營(唱革命紅歌、講普通話、研究習近平思想、讚揚共產黨統治)、嚴禁到清真寺禱告、嚴禁出境旅遊。恐怖蔓延,摯愛失聯。這種打壓已經持續了很多年,而且變本加厲,實在罄竹難書。更不用說中共對藏傳佛教的無情打壓了。

面對中共迫害,信徒是堅忍的。天主教與基督教信徒相信耶穌基督的話:「你們必要找得你們靈魂的安息,因為我的軛是柔和的,我的擔子是輕鬆的。」在信徒的心目中,像自己一樣分享同一信仰的人究竟有多少,亦即整體信徒人數多少,從來不是最值得關切的事;反之,自己能否持守信仰,獲得救贖,以及能否感召更多人持守信仰,獲得救贖,才是最重要的事。今天的梵蒂岡教廷高層陷入天主教信徒數量迷思,一心以為擁抱了魔鬼,就可以吸納更多信徒,業績達標,名垂青史。這種思維模式跟一家商業機構究竟有何分別?信德何在?

四、正邪教宗

天主教教廷歷史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黑暗的,這一點無庸諱言。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是偉大的,也是現代西方文明的四大支柱之一(希臘文明、基督信仰、啟蒙運動、宗教改革)。他針對天主教教廷的沉痾積弊公開吶喊,有理有據。基督新教揚帆啟航,傳統天主教徒深切反省懺悔,逐漸體會信仰自由的重要性。兄弟登山,各自努力,相得益彰。此後的天主教教廷雖然基本上不再有迫害異己、賣贖罪券之類的殘暴荒唐行為,但是歷任教宗的所作所為,依然不乏醜陋及邪惡行徑。對於這一點,我們應當尊重史實,誠實處事,不用忌諱。

教宗庇護十二世(碧岳十二世)(Pope Pius XII)被稱為「希特勒的教宗」。此稱謂雖然未必完全準確,但卻有一定道理。早在1929年,他的前任庇護十一世(碧岳十一世)(Pope Pius XI)已跟意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簽訂拉特蘭條約,讓意大利承認梵蒂岡的國家地位,承認天主教為國家宗教,代價是:梵蒂岡不得在意大利從事任何政治活動或提出要求或干涉,聖職者不得加入政黨及從事任何政治活動。梵蒂岡當時甚至還鼓勵天主教徒支持墨索里尼政權。1930年,未來的教宗庇護十二世(本名巴切利,Pacelli)被提升為梵蒂岡的外交部長,地位僅次於教宗。由於庇護十一世體弱多病,巴切利開始實際掌權。1932年,溥儀成立滿州國,梵蒂岡還要比德國和義大利早承認滿州國。1933年7月,巴切利表明「包容」納粹德國的「小瑕疵」,希望聯合希特勒抵禦無神論的蘇俄共產政權,於是跟希特勒內閣的副首相Papen在梵蒂岡簽訂政教條約(Konkordat)。條約規定:德國天主教徒的中央黨必須解散;德國天主教教會的活動只限於宗教及慈善領域;納粹政權有權要求德國天主教徒服從希特勒的政策。當然,納粹政權在簽訂政教條約後,從來沒有停止過迫害德國天主教徒。巴切利面對猶太人被納粹迫害屠殺,故意縱容,儼如幫兇。這些罪惡,鐵證如山。

不過,「後知後覺」總比「不知不覺」好。畢竟,梵蒂岡教廷也是有反省的。1937年3月14日,教宗庇護十一世終於無法忍受希特勒的青年洗腦教育,於是發表一道天主教對納粹主義的通諭,題為「極度關切」,並以避開德國警察監視的方式在德國全境廣傳及宣讀:「種族或民族,國家或國家的形式,乃至權力的掌握者或人類團體的任何基本價值,這一切在現世的秩序中都佔有必要和受尊敬的地位。可是如果有人把這些概念從它們應有的價值體系中取下,加以神化,當作偶像來崇拜,他便是顛覆和假造了天主所創造和所安排的秩序」;「每個人擁有得自天主的權利,這些權利必須昭然存在於眾人之前,不受到任何企圖否認、廢除或忘卻它們的人的破壞。」這份通諭是由當時德國慕尼黑總主教福爾哈伯(Faulhaber)及巴切利樞機主教(未來的庇護十二世)撰稿。雖然通諭嚴厲譴責了種族主義及反猶太主義,並且反對國家偶像崇拜,但卻無法扭轉希特勒的態度。一切已經為時太晚了。梵蒂岡對於先前希特勒侵犯人權及屠殺猶太人的所作所為,難以完全脫免關係。

1939年,巴切利正式成為了教宗庇護十二世。然而,他面對納粹政權的姿態,卻不復當年他寫通諭時的批判力道,反而再度轉趨低調。縱有批評與不滿,他卻相當隱晦不明,進退失據。庇護十二世的確曾經勸阻過各國宣戰,提倡談判和均勢,但這種張伯倫式軟弱態度根本不可能產生任何正面效果。1943年,當他確知猶太人多年來被納粹德國屠殺的詳情後,他首先感到的是無能為力。儘管他曾經隱晦地譴責消滅種族行為,但卻不敢公開正面批評,甚至在他寫給柏林總主教的信中表示:「雖然我們有理由表示立場,介入其事,但我們還是讓當地在任的牧人來衡量是否或以何種程度採取保留態度,以避免更嚴重的害處」,「主教們的聲明有危險導致報復和壓力」,「這便是我們不願多發表聲明的理由之一」。畢竟,把懦弱粉飾成智慧,往往是古往今來失敗者的典型操作方式。當然,教宗庇護十二世的人格絕對不能跟希特勒相提並論,但他的懦弱卻成為了梵蒂岡教廷的污點。例如對於意大利,亦即包圍著梵蒂岡的國家,庇護十二世始終保持緘默,就連1943年10月16日猶太人開始被搜捕的時候,他也默不作聲。我知道當時可能是個困難的抉擇,但他的信德是否堅實,至少可被質疑。

放眼今天,現任教宗方濟各現在安坐梵蒂岡,完全沒有被中國封鎖或包圍,權貴法西斯中國共產暴政始終遠在地球另一端,跟當年庇護十二世的處境截然不同。試問:當教宗方濟各看到中國信徒被拘捕、教堂被強拆,他依然默不作聲,甚至可能進一步投懷送抱,這究竟是甚麼樣的抉擇、甚麼樣的信德?他希望日後世人稱他為「習近平的教宗」嗎?這是他處在十字路口上的重要抉擇。一子下錯,滿盤皆輸。

話雖如此,歷史上也曾經出現過一位榮神益人的教宗:教宗約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於1978年至2005年期間在位,長達26年。正因如此,我從小就對天主教充滿好感,而且認為天主教可以成為對抗邪惡勢力的重要力量。教宗約望保祿二世是波蘭裔斯拉夫人,親歷納粹大屠殺與二次大戰,對於信仰自由和人權憲政均有刻骨銘心的體會。教宗約望保祿二世強烈反對共產主義,大力支持與共產黨政權抗爭的人們,例如波蘭的團結工會運動,堪稱推倒蘇東波共產專制暴政的三大偉人之一(美國總統列根、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教宗約望保祿二世)。前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曾經說過:「沒有教宗,鐵幕不倒。」所言甚是。1992年10月31日,教宗約望保祿二世發表聲明,對於當年天主教會對伽利略的審判深切反省,承認教會確有不當,足證言論自由與自省能力之可貴與可敬。約望保祿二世反對女性主義、反對墮胎、反對同性婚姻、反對安樂死、反對死刑、批評現任教宗方濟各所信仰的拉丁美洲解放神學、批評極端的企業資本主義。這些想法基本上兼容了保守派及自由派的想法。他是一位思想家,也是神的僕人,更是救民水火的行動者,勇於反抗暴政,令人擊節讚賞。當今世道,梵蒂岡教廷高層能夠望其項背者,幾希?如今教廷之大,難道只剩陳日君樞機一人可以跟他媲美?教宗方濟各是否懸崖勒馬,見賢思齊,這是他與天主教教會的正邪抉擇。他在做,我在看,神在看我們。

我期望天主教教會內有識之士能夠發起馬丁路德第一次宗教改革以後的第二次宗教改革,促成天主教教會在堅持信德的同時,能夠在組織決策上尊重世界各地主教被教廷任命後(當然不包括中共任命在內)的獨立判斷與主張,在維持單一教廷的前提下,促成邁向下放權力的聯邦制方向改革,既不失教宗的權威,也尊重各地主教對於當地教牧問題的意見。舉例而言,如果莊建堅主教、郭希錦主教等人的主張和堅持得以落實,難道今天帕羅林、索羅多等「中央」人士可以輕易從中作梗嗎?至於放權的範圍與程度以及教宗的地位,大可討論,但這個改革方向至關重要。如果能夠推動,第二次宗教改革即可揚帆啟航。

五、中梵建交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中梵建交爭議。我相信:一旦教宗方濟各決定接受中國政府任命中國各地主教而自己僅擁有否決權之後,中梵建交可謂毫無懸念,一切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相信也不會太晚。果真如此,梵蒂岡將會跟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同時跟中華民國(台灣)斷交。這是中共政權亟欲達成的目標。已經跪下來的梵蒂岡教廷,當然將會俯身趴下去,完全沒有難度。如果梵蒂岡就連承認紅色主教、犧牲地下救會、犧牲信仰信德都在所不惜,那麼梵蒂岡承認紅色中國、犧牲台灣政府、犧牲台灣信徒還會遠嗎?

台灣天主教台北教區總主教洪山川堅稱: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梵蒂岡不可能建交,因為兩國建交意味著中共不再折騰教友、不再拆教堂、不再拆十字架,意味著中共歡迎教宗可能訪問中國宣教,亦即能夠跟中國人直接傳達自由民主理想,也意味著教宗放棄台灣的羊群,所以洪主教很有信心地認為中梵不會建交。然而,我認為洪主教的想法過於樂觀。理由很簡單:中梵建交之後,折騰教友、拆教堂、拆十字架之類暴行還是會繼續,中共從來不是省油的燈,教廷只會啞子吃黃蓮;教宗根本不可能在他未來任何訪問中國過程中(如有)直接宣教,況且即使有的話,也只能在中國網路長城之外才可以被中國大陸人看到,中國大陸人不翻牆就看不到;梵蒂岡教廷高層要的是中國的羊群,不惜犧牲台灣的羊群,之後只會流下幾滴鱷魚淚,給被犧牲的台灣羊群作紀念。

到底台灣的天主教徒應該怎麼辦?應該效法陳日君樞機的所言所行,挺身而出,勇於向媚共的梵蒂岡高層網上聯署嚴正抗議,敢於向至今未有公開表態的教宗方濟各,公開表達對教廷能否恪守信德的憂慮。

至於中華民國(台灣)政府應該怎麼辦?順其自然,堅持原則。沒錯,梵蒂岡是目前中華民國政府在歐洲的唯一邦交國,但這只是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大家千萬不要把事情誇大到「失去梵蒂岡就會失去歐洲」之類似是而非的論調,畢竟中華民國政府早已失去了歐洲。況且邦交國數量從來都是無足輕重。台灣能否捍衛自由、人權、憲政、民主這些普世文明核心價值,才是至關重要。德不孤,必有鄰,從來不以邦交為經緯。例如2月6日花蓮六級地震發生後,多達63個國家及歐盟先後向台灣致以深切關懷和慰問,日本及新加坡更派遣救援物資及人員協助搜救生命。中國窮得只剩下邦交,台灣贏得到舉世真情。大家千萬不要被「喪失邦交國」這種輿論戰拖著走,以致落入中國共產黨的話語權術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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