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也是勞動者 – 對勞作教育的觀察 建立知識份子的身體經驗|吳嘉茜

【2015年05月05日 10:31 上午】大學生也是勞動者 – 對勞作教育的觀察 建立知識份子的身體經驗|吳嘉茜


近年,愈來愈多大學生關注勞工議題,各大專院校紛紛設立校園勞工關注組,大學生愈來愈清楚知道勞工被剝削的苦況:沒有標準工時和集體談判權,加班都變得是份內事,被上級辱罵也變成了是薪水的一部份。香港人被迫習慣沒有尊嚴地工作,卻為了三餐還是要大喊「頂硬上」,最終迫出一群群反抗力量。

於香港,近年來由大學生主力參與的工運可算是葵青貨櫃碼頭工潮,罷工足足四十日。那時,學生們並不只待在工人旁,更是主動發起各大大小小的行動:學生會設立街站籌款籌物資、成立和參與「各界支援碼頭罷工後援會」、追擊梁振英、包圍長江中心等。於那場工運中,若沒有各大學生的響應和支援,社會效果的確不能有如此高,更難以和上層者談判。

然而,雖然那時候學聯的宣傳品都寫上「學生就是工人」,但不少學生都指那時是基於同情、關懷、悲憤的心去幫助工人。對大學生而言,他們是在「支援」工人的「後援會」,碼頭、清潔、地盤工人等等的工種都離知識份子很遠,而這些正是最令人覺得被剝削最深的工種,於是容易產出憐憫之心。

由是,我思前想後,明明大學生出來社會工作時,也被嚴重剝削,只是可能表面上未達到那淒涼的景況而已。如何能令大學生自己也清楚知道自己是勞動者,從而和更多工人攜手對抗?

小妹於去年曾到台灣東海大學交流半年,該大學實行勞作教育,每位學生都要每天在校園內勞動,通常都是打掃班房、洗手間、走廊等等的工作,而每天會分成兩至三更,走輪班制,不少同學都要早上七點,在課堂開始前就到班房打掃乾淨。所以,即使校園比嶺南大學大三十多倍,在校內我還是很少見到我們口中常說的清潔姐姐。我跟東海大學的同學談香港的大學勞工問題時,他們都展現出身同感受的模樣,並認為大家都是這樣被剝削的勞動者。這明顯不是以三言兩語的理論,或是看到勞動者的淒慘就能有這些想法,而是確切的身體經驗和情感結構,從而再思考到大家被共同面對的龐大資本集團剝削。

於是,我回港後就在想,香港能有知識份子真正經歷底層勞動的機會嗎?我指的並非體驗,而是真切的經歷,從而根深蒂固的影響知識份子的根本想法和身體經驗。或許,我們不能直接到碼頭工作上半年,也不能全校即時實行勞作教育,但我們可以先嘗試在宿舍內進行,每層住宿的同學輪班清潔該層的公共空間,例如雪櫃、碗櫃之類長年發臭,而清潔姐姐不能碰(因為有很多同學的物資)的東西。當中,同學不單經歷勞動,更是分工、溝通,環境整潔和熟悉起來,校園的小社區也會慢慢建立,而這些是大部份大學生畢業後就跳進公司開著冷氣做文書工作所經歷不到,而習慣被異化,不意識到自己也是被剝削的勞動者的。

我確信,香港還是有空間能讓我們開拓更多,不再只談理論和談判,更是建立更多身體經驗和社區關係,才可對抗龐大的資本利益集團,逃脫剝削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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