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國與埃及Sinai半島|宗善莊主

【2015年07月07日 4:37 下午】伊斯蘭國與埃及Sinai半島|宗善莊主


Sinai半島 (Shibh Jazirat Sinai,就是埃及東北方,鄰近加沙地區,和以色列相近,東南部就是沙地阿拉伯,南部即為出紅海 (Bahr al-Ahmar,Bahr就是海,Al-Ahmar就是紅色),這是亞洲西南部,過了蘇伊士運河,已經是屬於北非了。如果有讀過宗教科的人,應該記得這個地方,尤其是出埃及記。這裡也是伊斯蘭教和猶太教的重要地方,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曾祖父,在他家族未搬往Hejaz的麥加前,就是在這地區附近居住的。伊斯蘭興起,這裡很快就成為伊斯蘭之地,先後受過阿拉伯帝國、阿巴斯王朝、信奉什葉派的法蒂瑪王朝、馬木魯克王朝、鄂圖曼土耳其王朝。本來在鄂圖曼土耳其王朝時,曾經有一段時間,埃及政區是包括Sinai和加沙地區的,這是在19世紀中葉至20世紀初的事,不過因為鄂圖曼土耳其王朝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戰敗,部分土地交給了英國和法國托管,結果在二次大戰後,以色列立國,增加了區域的衝突。在六日戰爭時,Sinai半島面臨嚴重危機,幾乎全淪為以色列的統治,其實以色列也很聰明,知道蘇伊士運河的經濟和戰略價值,至1982年時以色列才把Sinai半島歸還埃及統治。以為埃及政府是信奉伊斯蘭教的人統治,卻原來還帶來另一個問題,即埃及政府歧視當地貝都因人。

了解Sinai半島問題,是應該以阿拉伯氏族文化的角度去看,因為這裡仍屬於阿拉伯貝都因人生活的區域。Sinai半島有很多氏族,但最具爭議的還是Sawarka、Tayaha、Tarabin。Tahaya是居住在Tarabin南部、擁有Sinai最大面積勢力範圍的氏族,且鄰近以色列;其中Sawarka氏族有少許族人居住在加沙地區,Tayaha則有相當規模的族人居住在以色列和加沙地區,Tarabin則是加沙和以色列西南部較大的氏族,但他們較接近Sinai邊界。至於居住在埃及Sinai這三在個氏族,Tayaha居住在山區,而Sawarka靠近海邊,但現代化城市發展仍很少,Tarabin則在沙漠區域。至於西面,則有Masaid、Bayyadiyya、Dawaghra,南部則有Alayqa、Awlad Said、Muzayna,他們居住在Sharmul Sheikh,這裡是旅遊區,經濟算是比北部較佳。另外,在阿里斯區 (Al-Arish),這裡有為數約十萬人是巴勒斯坦人,他們因為國難而走到這裡避難。

埃及接管Sinai半島後,分其兩省為南北。Sinai的貝都因人,長期難以得到埃及基本公民權利,因為埃及政府歧視他們,包括禁止他們加入警察和軍人,或就讀於警察和軍人大學,貝都因人也不能在政府體制享有組織政黨、擁有土地的權利,就業機會也比埃及人低,很多就業機會都給了非貝都因埃及人。再講埃及政府不人道對待加沙地區,那裡是他們的族人,連接濟他們也會經常遭到埃及警察的阻撓,尤其Rafah邊界曾爆發過不少衝突,所以他們最討厭埃及政府的,他們也不認為自己是埃及籍,覺得自己在埃及如同二等公民。為了改善生活,他們甚至要走私商品來獲得利潤,自埃及接管Sinai半島後,走私問題就更嚴重,1990年代,Sinai的走私活動擴至毒品、武器、汽車等,貝都因人擴大他們的社交網絡來保證他們的收入。

對貝都因人來說,他們的走私生意,遠可偏及Eritera、蘇丹,甚至是利比亞南部圖雷加族的武器。因為貝都因人的身份認同和一般人不同,他們覺得氏族較重要,這和阿拉伯半島的氏族文化很相似,氏族比國籍重要,氏族利益和義務是他們的生命,沒有氏族背景對他們是一生的遺憾,國籍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所以他們對公民權利和義務並不完全清楚。由於貝都因人比較強調氏族社交網絡,因此他們有屬於自己的走私路線。這些情況,多在北方發生,南方比較少,因為南富北貧,北方經濟不發達,政府的發展計劃較少。

很久之前,埃及已經有伊斯蘭主義的興起,當中轉化成為極端主義。2004年時,Sinai地區Taba、Sharmul Sheikh 和Al-Arish不斷有極端主義襲擊,但埃及政府仍沒改變對Sinai管理政策,而任由問題繼續惡化下去。當時阿蓋達看中這裡,因為Sinai地區人民離心力強,又想要求有一較佳政府。不過九一一後的阿蓋達實力始終較弱,而且在埃及建立阿蓋達分支,較難爭取到當地的支持,大家的背景和理念都不同。不過,2007年在Sinai北區成立過「一神教和聖戰團」組織 (Tauhid wa Jihad),以當地貝都因人為主,就明顯較易爭取支持,尤其在阿里斯區。其後發展稍為緩慢,但和阿蓋達有關的伊斯蘭軍 (Jaysh al-Islam,這裡的伊斯蘭軍和敘利亞的伊斯蘭軍是不同的) ,主要都是不滿埃及政府對Sinai的不公平對待及對加沙人的冷血,故仍不時策劃恐怖襲擊。2010年更曾襲擊通往約旦和以色列的天然氣管道,這類襲擊也在2010年後較多。至2011年阿拉伯之春,穆罕默德穆巴拉克雖然結束其近三分一世紀統治,但政治混亂和經濟問題仍沒得到解決。雖然在Sinai以外的埃及也同樣面對貧窮、發展落後、貪污和貧富懸殊,但Sinai地區明顯是受埃及政府忽略造成。伊斯蘭國的興起,以及在Sinai建立根據地,可以說是向埃及政府挑戰,更想『解放』從以色列政府迫害的巴勒斯坦人和加沙人,也代表伊斯蘭國開始介入巴以衝突問題。當地氏族亦有支持極端主義的例子,如Sawarka氏族,他們居住在接近加沙走廊,也就是Sinai最北部,他們就是支持沙拉菲主義,他們組織一支叫耶路撒冷輔士組織 (Ansar Baitul Maqdis),這個組織和伊斯蘭國是有關係的。

由歷史和經濟帶來對埃及政府的不滿,埃及政府經常想埃及化Sinai地區,加上該區接近巴勒斯坦和以色列衝突範圍,而埃及政府的立場在穆斯林眼中是不幫助自己的教胞,反而去幫助以色列政府限制加沙地區的巴勒斯坦人,欠缺道義。加之,近年埃及政局,先有專權近三十年的穆罕默德穆巴拉克,繼而2011年阿拉伯之春後,埃及政府面對神權、軍權和世俗三方角力,而至近年埃及軍方專政,殘殺穆斯林兄弟會,令人不齒政府所為。未來埃及和東北的Sinai,將越來越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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