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的連環搏奕與惡性循環|黃一恒


【2015年12月08日 11:28 上午】拉布的連環搏奕與惡性循環|黃一恒


個別議員在立法會拉布,阻撓政府通過惡法的作用等如零,原因是政府及建制派議員已懂得應對,剪布的機制十分成熟。參加拉布的議員,其作用並非阻撓惡法通過,而是向支持者交代,以表明「我有做嘢」,行禮如儀,鞏固自己的票源,這是拉布的第一重搏奕。

得小貓三兩隻立法會議員拉布,肯定發揮不到作用。有的人會寄望其他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參加拉布。但通常,大部份民主派立法會議員都不會拉布,因為投票給他們的大部份市民,都不甚支持拉布這種激烈手段。民主派議員希望在議會內佔得比較多議席,所以他們偏向順從不支持拉布的市民一方,以鞏固其票源,這就是不拉布的搏奕。

由於主張溫和而不支持拉布的市民在社會裡佔多數,所以不拉布的議員勢必在議會反對派當中佔多數。這構成拉布只會有幾個議員去做而最終必定失敗的困局。

如果要讓大部份市民支持拉布是有方法的,方法就是某次拉布成功阻撓惡法,令市民感到拉布確實有用,並引發西瓜靠大邊的效應。但對於泛民主派議員來說,要做到這點,風險極高。首先,他們難以保證拉布一定會成功。第二,不管最終拉布失敗還是成功,民主派議員都會流失大量支持者。如果拉布失敗,傳統主張溫和的選民會唾棄他們。但萬一拉布真的成功,功勞會落在一向有拉布習慣的激進反對派議員身上,新增了的支持拉布選民,將來會投票給激進派,令溫和泛民票源銳減。

由此可見,議會內佔大多數的溫和泛民,其拉布風險極之高!為了自己能夠繼續在議會內生存,他們自然不會拉布。只有三兩個議員打拉布的局面不能打破。

由於只有三兩個議員拉布,最終必定失敗,所以打拉布的議員亦十分老實,講明阻撓惡法通過並不能單靠他們,必須結合議會內外抗爭。所謂議會外抗爭,就是群眾運動。

然而,市民的時間有限、精力有限,要動員他們上街,但談何容易。因此,大部份不會上街的市民,只會寄望以議會工作為職業的議員去為他們捍衛權益。由於不上街的市民,本來就比較保守,他們既希望議員捍衛他們權益,但同時又不太認同議員用激烈手段。因此,他們投票選出來的議員,偏向不會拉布,這是第一個惡性循環。

市民當中,總會有一部份比較進取而會走出來上街,但他們在社會裡畢竟只屬小數。只屬小數的進取市民,根本無法子對政府構成壓力。會上街的市民,其實最終還是只能寄望立法會議員為他們出頭。他們期望議員打拉布,並指罵那些不拉布的議員。但明明那些溫和民主派議員的支持者來自不上街的溫和市民,所以任會上街的進取市民如何指罵,溫和民主派議員仍是不會拉布。

激進議員為了向有上街的市民交代,當然會打拉布,但倒過來拉布議員會反指上街市民人數不夠多,沒法子形成議會內外夾擊之勢,沒法子迫政府低頭讓步。這就是第二個惡性循環:市民和議員互相寄望對方發放更大能量,但最終雙方都力量不夠。

所以,要令政府低頭,最關鍵之處,就是市民上街的人數夠多,可凝聚的力量夠集中,但談何容易。上文已講過,客觀上市民各有各忙,精力和時間有限,沒法時經常上街或投入抗爭運動。即使有心上街的市民,看到抗爭者會因為陣營不同而互相指罵,他們根本無從投入整場抗爭運動,自然不會二次動員自己身邊的親友加入。

抗爭者之間日日互罵,出現另一個惡性循環:沒法子凝聚廣大市民一起投入抗爭運動,導致上街的,來來去去都是果幾班所謂社運常客,力量薄弱。再者,這些社運常客,往往都是果幾個拉布議員的支持者,他們與拉布議員之間,往往又陷入上文所講互相寄望的惡性循環局面。

我以2014年參與過佔領金鐘和佔領旺角的經驗為例,運動初段,氣氛很好,很有上街市民萬眾一心、互相扶持、無分彼此的感覺。到運動中段,已見到佔領現場派系林立,甚至互相傾軋,你叫一般市民如何自處,如何投入?市民就是站在其中一個陣營裡會不斷聽到各類是非流言,向見人們與另一派系對罵;要麼只能做一個旁觀者,在facebook打一打咭,抱住到此一遊的心態參與抗爭運動;要麼,絕大多數市民不會上街,只會隔空透過傳媒觀看扭曲了的新聞報導。

現在的香港,每日都有一大堆議題需要市民去抗爭,但整個議會內外抗爭,不斷重複上述惡性循環與困局,以至連場抗爭運動注定失敗。我雖然並不悲觀,但這一刻仍未想通如何拆解,期望聚眾英傑共破此局。現在唯有寄望選出來的區議員,真的能夠在社區中深耕細作,在我們日常生活的環境裡,逐小逐小捍衛我們的權益,讓我們生活得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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