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港大退聯關注組之一--退出學聯是為了清算升級失敗?


【2015年01月05日 2:54 下午】專訪港大退聯關注組之一--退出學聯是為了清算升級失敗?


雨傘運動告一段落,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息,最近因為有港大學生不滿學聯於運動期間的決策失誤,及聲稱學聯的組織架構小圈子,扼殺了小數的聲音,遂決定發起學生會退出學聯的公投。上週本網特請來是次發起港大學生會退出學聯的公投的「港大退聯關注組」成員Oscar、Victor以及Keyvin深入討論有關爭議。

記:多謝接受仙人掌的訪問!你們今次提倡發動港大校生會退出學聯的公投,據我所知是基於兩大原因,即所謂學聯的大中華主義和共識制。可否先介定學聯如何大中華?

Oscar: 主要是共識制,路線分歧是其中一個題,但不是說「大中華」一定是錯,或與之對立的本土意識一定對。退出學聯可確保港大可有一個公平的路線競爭。退出學聯可能由大中華派上任或本土派出任,都不出奇。

記:你們覺得在雨傘運動中哪一種聲音最被忽視呢?

Oscar:我想是一種…提出積極的抗爭方式,那些抗爭方式可能是主張繼續向政府施壓和談判。在一個人大框架下提出談判是看不見出路和成果的,我們原來想爭取的最低底線是撤回人大框架,所以大家可能會不認同學聯接受談判這做法,我覺得這個是大家比較大的分歧。而談判破裂後大家不是即刻去想如何升級,可能大家都會想,學聯談判表現其實都不錯,可能之後透過廣場公投,或上京,去想意見反映出來,而非採取可能有任何升級行動。

Keyvin:我的看法也相近,學聯在談判破裂後,或雙學,路線主要圍繞公投或退場為主軸,或依靠在談判上取得成果。但,這可能跟民情有所落差。特別在旺角的群眾,聲音或被忽視,可能大家見到雙學落旺角也不受歡迎,其實問題…都在此,都希望升級啦!但,雙學那邊有主導權的未必希望以升級作為主軸。

Victor:其實我們都見到,任何組織都會忽視一些聲音。但正正就是在學聯,基於它的選舉制度和共識制,無辦法將它三十年來維持下來的大中華聲音… 包含其他聲音,有所轉變,這一點我們都不能否認啦。因為我們都見到學聯,在整場運動,後期所做的事,的的確確,都是向著這種思想去邁進。所以,即使是旺角市民不想見到,但最終都發生了。

Keyvin:以11月18日有群眾自發性質衝入立法會,決策或執行上或者都有問題,但我覺得,他們….有不少人是真心想為運動付出多點,或升級啦!但雙學不主張升級,變相他們的支持者,會認為衝進立法會的人是鬼,會有這方面的聲音打擊了。

記:據我所知,升級都分不同階段。928催淚彈事件後,學聯隨即發動群眾包圍政總。當時已有四點訴求:第一,開放公民廣場;第二,梁振英及政改三人組下台;第三,應該就是如你們之前所要求的-要人大收回831決定;第四,公民提名必不可少。其實似乎你們剛才所指的「被忽視的聲音」在928事件之後,學聯已即時採取了行動。

Oscar:但928之後的問題是,雙學指如梁振英在48小時內不下台的話,就會升級,佔領政府一座建築物,但最後成件事無聲無色,亦無作出交代。所以928之後,群眾就會質疑,「咦?點解雙學講好的升級,會突然冇左呢?咁樣樣…」

記:「點解會冇左呢?」其實據我所知,是貴校校長馬斐森聯同中大校長沈祖堯一起到現場幾乎哭求在場人士離開,以避免不可控制的流血暴力鎮壓。其實這也是觸發點,你們當時有什麼意見?

Oscar:我想,當時校內身邊的同學,會首先覺得校長的出發點可能是關心同學啦,但是如果他們有任何渠道得悉,政府以暴力鎮壓方式清場的話,何以政府不是第一時間譴責政府有關舉動呢?校長當時亦不明白何以我們堅持留守,我們堅持留守,因我們的訴求未達到,得不到回應。所以,校長這個呼籲,對我身邊的朋友來講都不理解的。

Keyvin:當時同學都對校長的反應感到失望。因大家都相信校長應該向政府方面施壓,而非拖學生後腿。如果政府有意强硬鎮壓,校長更應保護學生去勸服或向政府施壓,而非講那些說話。

記:你覺得校長的說話是否關鍵呢?

Keyvin:我覺得當時學生的意志是堅定的,沒想過退場,都覺得校長的話聽完就算,對群眾的意志沒太大影響。但後來的包圍行動亦無故開通道路給公務員上班。之後對政府來說變得無壓力,因起不了癱瘓作用。其實策略分歧來說,是談判之後…

記:即政府與學聯對話,那你認為對話是談判還是失敗?

Keyvin:學聯當然在對話中理據上佔了上風,講得有理有節,但問題是政府無誠意去回應訴求。如果這談判破裂了之後又是否去想辦法升級,或進一步向政府施壓呢?但我相信學聯是因為他們相信了政府的溫和派可以「俾到甜頭」或妥協,所以最後無升級。所以,這個就是我們雙方的最大分歧之一。

Victor:我們知道,政府這場談判是基於人大基礎,但學聯還是執意如此做。但無錯,可能這解決了不少危機。問題徵結在於,之後怎麼辦?但我們覺得這樣同樣窒礙了升級的路線。這本來是升級最佳的機會,但學聯並無實行。當然是應該升級,但是,在基本法框架下談判是錯誤。而升級在928之後一個星期是最好機會,這才是最佳升級方法,但學聯在中間經歷了很多不同想法,有時想攪公投,又想攪區內公投。某程度上,網上某些言論覺得學聯在打退堂鼓,是一開始想著如何退場,而非升級。這是香港公民抗命一直以來改變不到的地方。

記:之前黃之鋒接受過訪問,認為退場主要是泛民的意見,雙學並無此打算。如果因為泛民的意願而强加於雙學,而以此為基礎決定退聯這又是否寃枉了他們呢? 

Keyvin:其實我覺得泛民在運動中無角色可言,參與程度亦低。群眾都聴從雙學的號召,我們看不到泛民想退場有任何影響,關鍵都是雙學本身的決定。

Victor:其實必須澄清的是,退聯原因並非決策失敗,最大原因是中間的共識制。928之後共民覺醒已經足夠,大家出來的原因都是在於政權的過失。

記:你覺得升級得到幾大的民情支持?

Keyvin:928之後,全香港,不單是年輕人,對於激進示威的接受程度已高了很多,之前有誰想到會以佔路方式去爭取,見到警棍、胡淑噴霧都去擋呢,對於抗爭的想像已跟以前大有不同。港大有不少前綫人士支持升級。當然不是傷害人,而是必要時要佔領一些政府建築物向他們施壓。

Victor:講到升級,積極的自我防備也算是升級之一,如積極配備盾牌等等,或一些…某種模式的進攻…但其實我們希望發動退聯公投主要還是因為學聯的內部結構性問題。

記:所你們所指,就是所謂的「共識制」衍生了很多決策漏洞。但如前屆秘書長陳樹輝所舉例子,即2013年間,港大學生會會長陳冠康為例。共識制並未令到不同院校的學生會的自主性有所削弱,當時港大學生會喜歡做什麼便是什麼,甚至連學聯會費都無交。

Keyvin:我覺得陳冠康這例子不太恰當,因他本是臭名遠播,我們不會以正常時期的學生會與赤化時期的學生會作出比較。但學聯的會章寫明,會員學生會應支持學聯活動,但有人會問,我們可不出席學聯的會議,我們也可獨行獨斷,但我們也不想見到這情況。因如果口頭上達成共識但之後又不支持這是等於違反了學聯會章,這也不是一個很有道德的做法。

記:你們的聲明指港大學生會已典章有序,並可忠實反映港大同學的聲音。你覺得這些聲音帶入學聯是否困難呢?因港大的周永康已是學聯的秘書長。

Oscar:其實即使這些聲音帶入學聯秘書常委也好,因有個假設,一個好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如果港大的常委不認同大部份其實院校的意見時,這正正就是共識制的問題。因為不能得到所有院校的同意,所以不能使用學聯的名義去行動,不能作出一致的立場,這正正在有關的議題上癱瘓了學聯的發展。

記:這在雨傘運動來說,升級的這聲音帶不進學聯嗎?

Oscar:不是!雨傘運動這例子又不太適合,因為我們曾經跟學聯常委,港大學聯常委梁麗幗溝通過,有反映過相關的聲音,可能梁麗幗她權衡相關的聲音後會堅持談判這立場。

記:那梁麗幗是否不能代表你們的聲音呢?

Oscar:我們假設的是,如果就算日後評議會通過一個議案,需要在一些行動上繼續升級的話,那麼梁麗幗就必須執行。但這些時候如果學聯又主張談判的話,那就會有所衝突,那麼學聯的決定就會凌駕學生會。

記:但如果學聯主流是希望談判,而非升級。那麼港大其實應可自行升級,不是嗎?

Oscar:這是公眾的image 問題,大部份群眾會覺得學聯是一個學界的整體。如果港大學生會在學聯內,大家會質疑為何不透過學聯的機制行動呢?為何會自己仍然在學聯內自己又以港大學生會的名義自發升級呢?

記:那麼「割席」不行嗎?即港大自己宣佈「我們不同意學聯的共識,港大自行採取行動」,這不行嗎?

Oscar:因他們採取共識制的問題,當常委會依然有港大的成員在,這個常委會就必須依照共識制去進行,需要得到各大院校的同意。

記:你認為割席真的行不通嗎?

Oscar:如果公開割席的話,仍然都是會有公眾覺得港大不合作和有不團結的問題。既然如此,港大要我行我素,何不就此問題港大倡議退出學聯呢?

Keyvin:根據剛才的例子,如果港大仍然尊重學聯體制的話,如果港大主張升級,學聯又主張談判的話。有兩個可能性:第一,會癱瘓學聯的運作,無辦法行談判路線;第二,假設港大即獨行獨斷,我們也不想見到雙方交惡。港大會受到公眾指責,被責攪分化,獨行獨斷等等。另一方面,學聯又以自己名義行事,我們不想見到這情況。與其這樣,退出學聯後,如果見到有共同合作空間的事情時,可以Ad Hoc 形式合作,將大家意見和立場再綑綁在一起。

Victor:其實,雨傘運動當時在港大很多前綫的同學認為,學聯的升級是有問題,他們主張另一種升級的模式。在未來而言,如果有是否升級決定的話主要希望取決於我們港大的同學,看看共投結束是如何。講真,現在我們提出退聯公投不一定要迫使所有港大學生表態…

Keyvin:其實,提出退聯公投不是單純因為雨傘革命這單一事件,我們都覺得這個體制問題存在已久。我們亦見到未來,很大機會會出現路線上分歧,我們希望在未來紛爭出現之前我們嘗試把它解決。

記:目前而言,因警務處處長已明言會在三個月內盡拉佔中領袖,最近亦有很多白色恐怖事件。如粉筆少女被無理判入兒童院、郭兆傑、黃洋達的59條罪指控、學生前線的鄭同學等等。很多人說,在此時此刻攪分裂這似乎是中共所樂見。另,剛才你們又說在運動期間如港大與學聯割席的話會怕被指責,怕有公眾認為攪分裂學聯。何以現在又不怕這些質疑呢?

Keyvin:首先我覺得這說法很無稽,道理就像黃碧雲說新民主同盟是民建聯B隊一樣,分散了泛民的力量。民主道路上每人都有自己的理念和路線,不一定要大統一或大團結。

記:那學聯現今是否很獨裁?一定要迫你們認同一種路線?

Oscar:其實不是因為學聯獨裁,因為學聯經過今次雨傘革命,已然升格為…很多人都期望它是社會運動領袖,變成很多重大議題都需要有一個一致立場,少數聲音就往往會被迫害,我們都不願意見到這樣一個情況…任何一間院校的自主受損。

Victor:必須澄清的就是,我們希望港大脫離學聯並不是與它割席。其實如果說是割席,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各有各做…是挺不同的。現今割席都有很多人講,大家不需要擔心學界會分裂,因為正正這樣,學界才會有另一種聲音出到嚟,而且表達到少數人的意願。舉個例,我們見到10月30日學聯宣布升級,中間有很多….所謂站在前綫的一批,一批站在前綫的港大同學覺得學聯升級是一個…即是…無論點樣做都好…所以最後都沒去參與,所以間接導致升級失敗。我們見到這一後果正正就是學聯自己的單一路線或聲音所造成的….

Keyvin:其實我們覺得學界有不同組織是好事。看一個例子,即是學聯跟學民思潮就是兩個組織,如果大家說團結就是力量,那麼是否代表學聯學民都應該合併呢?事實上,不同的組織都有它不同的定位,如果大家都可以各有各做,爭取到自己支持之餘,又可以向爭取民主這一目標進發,我們覺得有多元的抗爭力量是一件好事。最後,這一份力量不是減細,反而會增加。

Oscar:亦想要回應,後佔領時期,為何要提出這件事(港大退聯),因為我們正正現在有最充分的時間去討論是否退出學聯。假如我們在今年四月有任何抗爭行動應付政改方案在立法會通過的時候,抗爭運動期間根本沒有時間討論或心理準備退出學聯這件事。而白色恐怖亦非這幾個月有,回歸那麼多年,都逐年不斷增加,所以這並非充份的因素促使我們不討論這件事。

記:仔細回顧一下,本屆港大學生會是否有些聲音沒帶出來?

Oscar:我想,沒反映到的聲音主要,在雨傘革命而言,是港大同學是有主張升級這一途徑,但因為當時可能…因為我們亦無去召開評議會這一會議去討論,反映不到…或者說沒有討論啦,究竟當時港大的民情是怎樣。變成梁麗幗可能…可能…

記:是否梁麗幗他們本身就不能充分反映港大同學的聲音?

Oscar:這件事是很有爭議的,當初最好的方法是召開評議會去討論港大同學的聲音是如何,令到梁麗幗開常委會時會有足夠的民意依歸去決定她在常委會時應採取什麼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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