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無雙國士揭穿劉備假仁假義︱黃一恒


【2016年12月19日 11:12 上午】龐統無雙國士揭穿劉備假仁假義︱黃一恒


三國時代的名士喜愛品評人物,有點像今日香港某些網台主持,而水鏡先生司馬徽有鑑人之才,絕非政壇明燈,他曾經評龐統為「南州士之冠冕」,評價甚高,並無吹水。從龐統後來於涪城直諫劉備,當面揭穿皇叔假仁假義的真面目,可見龐統甚具無雙國士之風。

赤壁之戰以後,劉備佔有大部份荊州領土(今湖南湖北各處),算是實踐了諸葛亮《隆中對》中跨有荊益二州計策的第一步。211年,曹操派鍾繇征討漢中張魯,而張魯有征伐益州之意以圖獲得更多資本與曹操抗行。這使益州牧(相當於今日四川省省長)劉璋十分擔心,部下張松建議劉璋邀請同宗兄弟劉備入川抵禦張魯,以壯大益州聲勢。劉璋答允,派法正攜四千兵馬及巨款送給劉備,迎接劉備入川。

劉璋迎劉備入川引狼入室

時年32歲的龐統以軍師身份陪同劉備入川,開展他輔助劉備攻略益州的任務。劉備讓諸葛亮及關羽守荊州,自己親率數萬兵馬浩浩蕩蕩開往益州,劉璋親自往成都以北的涪城迎接。龐統向劉備獻上於涪城就地擒拿劉璋的計策,這樣子就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不用大規模流血就獲得整個益州的控制權。龐統的說法是:「今因此會,便可執之,則將軍無用兵之勞,而坐定一州也。」可是劉備拒絕:「初入他國,恩信未著,此不可也。」劉備的意思是初到陌生環境,收買人心的工作未做足,未敢輕舉妄動。

涪城酒宴間劉璋與劉備言談甚歡,劉璋給予劉備更多兵馬物資,著劉備快快北上對抗張魯。劉備雖然離開涪城,卻沒有馬上征討張魯,而駐紮在涪城以北的葭萌關,「厚樹恩德,以收眾心」(三國志,蜀書二先主傳)。劉備真的是那麼仁義嗎?當然不是,劉備一向以仁義作為武器以擴充自己勢力。劉璋越來越察覺得到劉備吞併益州的野心,二人矛盾日深,更因嫌隙而鬧翻臉。

龐統獻三計展示軍事才幹

212年,龐統鑑於情勢危急,不能久留於葭萌關,向劉備建議上、中、下三計。上計為趁劉璋不備暗選精兵火速攻襲成都;中計為誘騙據守關隘的劉璋部下楊懷和高沛出來將其斬殺,再奪其兵馬以圖逐步進迫成都;下計為退還白帝城,與自己荊州地盤保持聯絡,慢慢另謀對策吞併益州。劉備選擇中計,計策進展非常順利,劉備大軍很快便斬殺了楊懷和高沛,獲取很多兵馬,奪得多個關隘,更佔據了涪城,令成都門戶大開,佔領整個益州的目標指日可待。來得突然的短暫勝利令劉備飄飄然,假仁假義的真面目亦浮現出來。

劉備在涪城大宴群臣取樂。宴會中,劉備對龐統說:「今日之會,可謂樂矣。」可是龐統並沒有順著主公的心情回話,反而義正詞嚴叱責劉備:「伐人之國而以為歡,非仁者之兵也。」(三國志,蜀書七龐統法正傳) 劉備素來滿口仁義道德,但龐統一句話,就揭穿劉備假仁假義的真面目,直叱劉備以攻取別人領土為樂,絕非仁義之君。此話聽得劉備很不高興,立即叫龐統出去。

雖說劉備假仁假義,但畢竟在道德修養上,實遠超於董卓和曹操這些大奸大惡之徒。換轉是董卓,如果在人在宴會上當眾對他逆意奚落,董卓好可能會把此人立即斬頭,並取其頭顱斟酒。劉備把龐統趕走之後,自己覺得後悔,於是派人出去請龐統回坐。龐統很清楚知道自己沒有罵錯劉備,所以返回宴席時,沒有像一個奴才般走去向劉備道歉以乞求主子寬恕,而是施施然地返回自己座位,若無其事般繼續飲食。劉備卻主動跟龐統搭訕,詢問剛才二人對答是誰講錯。龐統只淡淡然回應一句:「君臣俱失。」劉備哈哈大笑,繼續飲酒歡宴。

龐統以德侍君可與當世荀彧相比

世人都稱讚唐初魏徵是忠言直諫之典範,誰知道四百年前的龐統早已向後世樹立國士榜樣。劉備表面上納諫,內心其實很剛愎自用,除非部下才華真的很出眾,劉備才會心悅誠服。而龐統的軍事才能的確舉世無雙,所以即使龐統當眾奚落劉備,劉備仍能哈哈而笑,不再計較。

龐統才德兼備,我更讚嘆龐統之德。陳壽於《三國志》中將龐統比擬為曹魏荀彧,十分正確!龐統和荀彧都是正直之士,以天道侍奉君上,絕非為了搵食而處處曲意奉迎的庸官俗吏,時下做官的人應引以為榜樣。龐統直斥劉備伐人之國而取樂非仁者時毫無懼色,而荀彧當面反對曹操稱王乃潛越漢帝時把個人性命拋諸腦後,反映龐荀二公道德之高尚,真乃無雙國士。

龐統早喪對歷史影響深遠

而龐統早喪,對整段三國歷史影響巨大。佔領涪城後,劉備大軍便進攻成都最後一個屏障雒城,可惜龐統在指揮圍攻雒城期間不幸中箭身亡,時年36歲。龐統早逝,迫使諸葛亮要長期逗留益州輔助劉備,而獨留關羽守荊州。關羽一介武夫,只懂硬拼,毫無政治智慧,哪能守得住荊州這塊四戰之地?關羽沒有好好維持孫劉兩家友好關係,又自恃勇猛北襲曹軍,甚麼「威震華夏」只是曇花一現,更自露破綻讓東吳吞噬荊州,令諸葛亮《隆中對》中跨有荊益二州而圖霸業的計策徹底失敗。

假若龐統並非早喪,由龐統治理益州並向劉備多進諫言,而孔明繼續治理荊州並妥善處理好與孫權及曹操的外交關係,鳳雛臥龍二人分工合作,劉備則垂拱而治,蜀漢的國勢必會強盛得多,而蜀漢外交及軍事行動將有更大的靈活性,而不至於只可屈居川地,唯獨跨山越嶺北伐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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